淺析曲劇《榆樹孤宅》藝術論文
鄭州市曲劇團的大型現代曲劇《榆樹孤宅》由國家一級編劇孟華同志，根據美國戲劇奠基人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唯一美國劇作家尤金.奧尼爾名劇《榆樹下的欲望》改編，著名的音樂人潘永長先生作曲。《榆樹孤宅》不僅是對外國戲劇的移植，而且對河南曲劇的發展做出了重要的貢獻。用河南地方戲排演美國戲劇之父奧尼爾的作品，也尚屬首例。
欲望之樹，人人皆有。只不過它載種在心靈的曠野。
欲望樹上生出兩種果子：美好的希望；無厭的貪婪。人在第一種果子的滋養下，創造著世界，創造著美，創造著自己的幸福和人生；人在第二種果子的滋養下，釀造著危機，釀造著丑惡，釀造著自己的災禍和毀滅。國家一級編劇孟華同志根據美國戲劇奠基人，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唯一美國劇作家尤金.奧尼爾名劇《榆樹下的欲望》改編的大型現代曲劇《榆樹古宅》要表現的大概就是人們過多地食用了第二種果子后的狀態。
《榆》劇講的是荒山野谷之間有一戶人家：一個老爹領著三個兒子在此長期拓荒。依靠血汗勞作，他們積累起殷實的家業。一家之主的老柯泰，硬朗健壯，脾氣暴躁，不信任家中的任何成員。大兒子柯虎、二兒子柯豹是柯泰前妻所生，三兒子柯龍是柯泰后妻所帶。三個兒子的母親又早就死掉了，于是兒子們認為他們的母親都是被老爹妨死的。父與子之間長期充滿了猜忌與仇恨，而七十五歲的老柯泰不甘寂寞，又從縣城接回來一個“花媳婦”——比他小四十歲的女人艾碧做他的第三任老婆。一切戲劇矛盾沖突就此展開。老大、老二看到繼承家業無望，又忍受不了苦力式的辛勞折磨，離家出走西上淘金去了；老三柯龍相信母親的陰魂需要陪伴，需要向“老鬼”復仇，需要防止新來的“小娘們”奪走他媽的財產，便堅決留下來與老爹和新媽爭搶家業。于是，占有與反占有，繼承與反繼承，貪欲與情欲，母愛與性愛，本我與超我，在老爹、后娘、老三之間充分展開。戲的結尾：嬰兒殺死了，艾碧和柯龍被捕入獄，一個財富臃隆的家庭頃刻瓦解……
通過本人近年來對《榆》劇的關注與了解，在劇本的改編、音樂設計及舞美設計幾個方面也有了一些個人的見解和認識。
首先，著名的編劇孟華先生在為該劇創作時，大膽地嘗試將西洋文化中國化，讓中原人看有故事、有情節、有韻味的“中國歌劇”。就連劇中人物的名字，也都改為朗朗上口的中國人名。劇中有多處的唱詞富有文學性和哲理性，由淺入深，雅俗共賞。比如，劇中老柯泰一段唱：“小艾碧，小乖乖兒，
您是我的心肝肝兒。
晚上你是甜夢串兒，
白天你是葡萄干兒。
我為找個貼心伴兒，
八鄉十鎮轉百圈兒。
老天叫咱碰一塊兒，
一碰碰出亮火花兒。
你的聲音像笛管兒，
你的容貌像鮮花兒。
你的身影像云片兒，
飄啊飄啊飄啊飄——
此段唱詞聽起來如行云流水，節奏明快，通俗易懂，讓觀眾聽后回味無窮，真是一種美的享受。
《榆》劇的上演，極大豐富了河南地方戲曲舞臺，開闊觀眾的視野，將生活最真實的一面展現給大家。該劇通過塑造人物性格，鮮明地體現了人內在的生命呼聲。《榆》劇通過對柯家莊莊園主75歲的老柯泰、他的續弦夫人艾碧及三兒子柯龍之間的錯綜復雜的情情感糾葛展開，臺上演員細膩的表演，反映出統治者早期美國的清教主義那種表面上刻苦和精神上的貪婪所造成的悲劇后果。 其次，《榆》劇的上演，給人留下了深刻印象的還有就是該劇的音樂及唱腔。我省著名的作曲家潘永長先生為該劇作曲時，根據劇情啟用了曲劇50多個曲牌，其中不乏鄉音俚曲，民歌村韻，吸收和借鑒和多家兄弟劇種和精華，將其糅合在曲劇中。這其中還有潘永長先生在為此劇作曲時，根據劇情發展自創的曲牌，如“三腔調”用于“定情”，一唱三嘆，頗為感人；又如愛情戲中大膽啟用3／4節拍，很有點與外國歌劇接軌的意味，有著很強的音樂性和感染力，極大的烘托了人物演員性格及內在的思想靈魂。比如說：該劇的最后一場，艾碧為了得到自己想擁有的財產和愛人，不惜一切狠心的殺死了自己的親生骨肉，在悽慘的音樂聲中，看著一個女人推著小車，孤獨無望的在臺上轉。
此時幕后伴唱起:
“心被挖，
心被挖。
乖呀乖，
娃呀娃，
剛到人間就走啦！
死一般的靜，
死一般的啞！
好狠心的娘，
好歹毒的媽！”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艾碧一個人身上。此刻凄涼的唱，可以說是感染了現場的每一位觀眾，將整個劇情推向高潮。由此讓觀眾感受到了欲望所帶來的悲劇結尾，在有限的物質世界里，欲望的無限延伸將會給人們帶來不可避免的毀滅性災難。讓觀眾聽著是一種美的享受。比如說：該劇多處在劇情發展到高潮處時，都伴有合唱。為了劇情發展的需要，烘托現場氣氛，這一切顯得都是那么的愜意。河南曲劇這個純粹出自于民間的劇種，曲調優美，善于抒情，長于詠嘆，與該劇的劇情風格十分吻合。這個劇本有著400多句唱詞，這在戲曲劇本中并不多見，足以看出此劇唱量的宏大。這些新的曲調與傳統的曲劇曲牌有機融合在一起，讓觀眾聽得過癮，耳目一新，如癡如醉。
最后，談論一下該劇的舞臺美術創作。我們知道，舞臺美術是戲劇藝術的重要組成部分，不管什么樣的舞臺設計形式，都是要和觀眾直接交流的。《榆樹孤宅》的舞美設計方面也充分體現了與劇本的結合，背景中的榆樹，不僅粗壯，而且嫵媚。粗壯的榆樹說明這是一個榆樹下發生的故事，也代表了老柯泰強壯的身體和強烈的控制欲；榆樹的支干有兩個抽象的女人軀體構成，低垂的乳房給人以假想，代表了劇中人物一個個不加控制的欲望，而這種欲望是人類發生的動力，是美好的，但是，無限制的欲望會帶來更大的災難，人們就是在合理的利用和控制欲望之間做出選擇。而舞臺上擺放的張大嘴的怪獸，代表吞吃一切力量，無限制的欲望會吞下一切的美好。可以說這些舞美設計創造了劇情所需的情調和氣氛，有利于幫助演員揭示人物的內心世界和劇本所表現的思想內容。進而給觀眾帶來了豐富的聯想和美的啟迪，使觀眾的情感和劇情的發展達到發高度的交融，產生了強烈的舞臺藝術效果。
《榆》劇無論是在國內演出，還是2002年在美國演出，都獲得了空前的成功。據我所知《榆樹孤宅》是河南地方戲曲首次走出國門進入美國演出的劇目。美國資深的戲劇學教授亞歷山大、莫菲特教授，又是奧尼爾研究專家，觀看了演出后，對中國戲曲中那詩樣化、音樂化、民族化的表現形式非常贊賞。稱該劇的創作演出，使中西文化得到了高度融合，同時也激發了美國觀眾對中國文化的極大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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